看衰川普經濟？五招化解債務危機

川普在7月4日美國國慶日時，簽署了「大而美法案」，這個法案非常龐大，涵蓋了川普路線的方方面面，從減稅開始，到能源、福利、產業、技術、邊境安全以及國防，幾乎把川普理念全部放進來，所以我就稱之為「川普理念的政策藍圖」，明確顯示川普推動自我理念的堅定決心。

批評川普的人立刻提出一個問題，就是這個大而美法案會讓聯邦政府債務增加4.5兆美元，接著進一步質疑，美債發行很可能要大幅增加，那美債還能買嗎？

事實上，從大選期間以來，許多川普批評者的經濟論述，越看越站不住腳。第一個例子就是認為川普的關稅會讓通膨惡化。但是，川普在1月20日就任，美國整體消費者物價指數（CPI）數據便到達近期的最高點3.0%，接著從今年2月起連續4個月下跌，下探到2.3%到2.4%，根本沒有通膨惡化的問題，而是通膨還改善了。

當然，關稅進入90天的談判期，估計在第三季才會敲定下來，對通膨的影響會延續到第四季。於是到了明年第一季，要確認關稅對通膨的影響已經充分宣洩完畢，所以美國聯準會主席鮑爾才會在6月中旬的利率會議上說出，聯準會的觀望期可能長達1年，弦外之音就是今年內可能都不會降息。

儘管擔心關稅對通膨的可能影響，但是至少目前完全看不出來。何況，川普1.0的時候就已經在收關稅了，當時並沒有造成通膨的惡化。再來，聯準會也承認，關稅對物價的影響是短期行為，一旦關稅敲定，各行各業開始反應，對通膨的影響是一次性的，反應完畢之後就不會構成持續性通膨壓力。

第二個失靈的論述是，川普關稅會帶來經濟衰退。儘管美國國內生產毛額（GDP）成長率可能由2.5%下探到1.5%，但這仍然不構成經濟衰退。何況，判斷經濟衰退有一個很簡單的領先指標，那就是俗稱經濟櫥窗的股市。迄今美國股市的一些指標都在歷史高點附近，或者正在創歷史新高；這樣的股市表現，很難讓人說即將出現經濟衰退。

第三個失靈的論述，是認為川普的關稅政策會增加美國的債務壓力，於是會增加美國公債的發行，讓美國公債價格走低，殖利率走高，增加聯邦政府的利息支出，讓債務壓力進一步惡化。

當川普在推大而美法案的時候，你以為他沒想到債務壓力的問題嗎？這裡要提出一個新視野，就是川普降低聯邦債務壓力的5個新招數，這很可能是批評者自己沒想到的。

第一招是，把關稅擴充到盟友，而不只是針對中國，於是可以增加關稅收入，成為聯邦收入的新來源。初步估計，川普關稅可以增加3千億美元以上的收入，上看7千億美元。

第二是發行「川普綠卡」，每張綠卡500萬美元，還可讓你優先取得正式的公民權。川普團隊估計，全球的潛在需求有3,700萬人，第一階段估計可望賣出100萬張，總額可望達到5兆美元。長期展望是賣出700萬張，總收入可望達到35兆美元。相對來看，目前美國負債總額超過36兆美元，聯邦赤字預算則是2兆美元。目前據說川普綠卡的銷售情況還不錯，網路上的排隊申請已經超過7萬人。有趣的地方是，川普綠卡這個點子是川普批評者沒想到的。

第三招是，川普要成立「主權財富基金」，這也是川普批評者沒想到的，因為以前根本沒有這樣的東西。

川普團隊當中的商務部長盧特尼克、財政部長貝森特，甚至副總統范斯，都是從資本市場打滾出來的老手。資本市場能讓民營企業的資產增值，那為什麼不能把這些操作來為聯邦政府服務，為聯邦政府創造新的收入來源呢？

以前的聯邦政府收入，是從經濟活動當中來課稅，例如消費稅、營業稅等等，但是，如果聯邦政府的經濟操作能夠讓某些民營企業的股票與資產增值，那麼透過主權財富基金的投資操作，聯邦政府也能從資產增值當中切一塊出來，成為新的收入來源。

例如聯邦政府對某上市企業下大訂單，合理推測這家企業的股票會大漲，於是可以透過主權財富基金去持有這家企業的選擇權，當股價上漲之後再來行使選擇權，取得低價的股票，然後在高價時賣出，那麼主權財富基金等於從私營企業的資產增值中獲利，成為聯邦政府的收入來源。簡單說，聯邦政府不只是從經濟活動當中課稅，也能從資本市場活動中創造新的收入來源。

第四招，推動「穩定幣」。加密貨幣雖然名字上是貨幣，但是如果要來做商業交易的結算，會有一個問題，就是價格波動太大。所以，如果這種加密貨幣與美國公債掛鉤，那麼它的價值就會穩定下來。有趣的是，加密貨幣是個人與企業在發行，川普自己也在發行加密貨幣，同時，企業之間會人比人，如果蘋果發行「蘋果幣」，那微軟也會發行「微軟幣」，輝達也會發行「輝達幣」，那些科技企業都會紛紛跟進。如此一來，這些個人與企業為了發行穩定幣，就必須增加對美國公債的需求，無形中成為美國公債的「接盤俠」。

有趣地方在於，以前美國出售實體資產給外國人，例如紐約的洛克菲勒中心、中央公園附近的高級旅館，加州好萊塢的製片廠，或者某些高級的高爾夫球場等等，現在美國等於在出售貨幣發行權，也就是「鑄幣權」。

要知道，鑄幣權是國家主權行為，就像建立軍隊與課稅一樣，都是國家主權行為，原本是不能讓私人來行使的，例如臉書原本想發行「臉書幣」，就沒有得到批准，可是現在川普有了新點子，就是透過穩定幣的設計，讓私人發行的加密貨幣必須持有美國公債來當作儲備資產。換句話說，聯邦政府等於拿發行貨幣的權力來賣錢。

川普最後一招吸引外來直接投資，這是因為當外國人把資金帶進來的時候，在資金調度上肯定會增加對美國公債的需求。

川普政府吸引外來直接投資有3個方法，首先是關稅，通常會有25%，於是外國企業有動機直接進來美國設廠，在美國境內生產與銷售，就可以避開關稅；其次是對企業減稅，川普1.0時把企業稅從35%降到21%，到2025年到期，現在在大而美法案中永久確定下來。對企業來說，等於稅收的不確定性消失了，這是企業投資上的利多；最後是降低能源成本，因為川普的新能源政策是鼓勵傳統能源，取消對電動車的補助，這會增加能源的供給，讓原油與天然氣的價格走低，也就增加企業來美國投資的誘因。

我相信經由以上這5招，川普將有把握控制聯邦政府的債務壓力，甚至可以降下來，讓批評者的經濟論述失靈。（作者為總體經濟學家，長期鑽研總體經濟貨幣政策地緣政治領域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