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大關鍵解決求才之渴

大缺工潮來襲

111.6台灣銀行家第150期整理:林文傑
近年我國缺工問題嚴重,除了少子化,台商回流、海外資金匯回等都是主要原因。還有疫情和美中貿易戰導致產業M型化,造成高科技一枝獨秀吸引人才,排擠傳產、服務業,政府和企業應正視,並盡速提出解方。

年產業界經常提到台灣有「五缺」議題,而缺才、缺工成為影響未來我國經濟發展的重中之重,近年因美中貿易戰、新冠肺炎疫情影響,全球產業供應鏈產生變化,加速台商回流及外商投資,再加上全球景氣回溫,促使勞動力需求大增。但由於少子化、高齡化、高學歷化及民眾就業意願改變,缺工問題日益嚴峻,勞動力供需嚴重失衡。如何解決勞動力的短缺及素質問題,以維持我國經濟成長動能、國家競爭力,儼然已是目前政府當務之急。

根據行政院主計總處今年1月公布的「事業人力雇用狀況調查報告」顯示,2021年台灣總缺工人數高達24.8萬人,其中,行業別以製造業11.9萬人最多,職類別區分則是「中階技術人力」的13萬人最高。而這些職缺主要來自於電子產業、智慧機械等政府積極發展的六大核心戰略產業。

為了解當前台灣人才供需缺口現況及危機,並掌握勞動力供需變化趨勢,已進行短中長期人力資源規劃及擬定因應對策,近日中華經濟研究院、台灣金融研訓院、國立臺灣大學公共經濟研究中心、台灣公共議題研究協會等單位共同舉辦「中華財經趨勢研討會─當前台灣人才供需缺口情勢及因應對策」研討會,邀請產、官、學界專家研商對策並提出建言,供有關主管機關政策規劃參考。

台商回流、產業兩極化影響產業界缺工聲聲急

中經院董事長曹添旺在開幕致詞表示,根據國發會推估,今年起至2024年止,許多產業人力需求將持續增加,不少產業面臨缺工;勞動部也公布今年第3季人力需求調查,預計今年7月底較4月底人力需求將淨增加8.7萬人,創下自2012年以來、近11年同期新高,其中,以製造業最缺,其次是批發零售業,還有許多產業也面臨失業減班或無薪假情形。

對於這波缺工是如何造成的?曹添旺認為,造成類似現象的可能原因很多,但主要有兩大現象所致,第一,美中貿易戰後台商回流,大量海外資金匯回國內,造成資通訊、機械、汽車、電子等產業人才需求暴增,但國內人才供給嚴重不足、人才供需失衡問題擴大。第二,是疫情造成產業發展兩極化,線上工作、學習、醫療、娛樂成為新趨勢,提升民眾對3C、雲端、資訊安全的需求,帶動電子資訊業蓬勃發展,但餐飲、旅遊、住宿、觀光、教育則大受影響,引發失業倒閉現象,目前已出現M型化產業發展,恐引發結構性失業可能。

他也提到國內勞動力市場隱憂,台灣長期產業結構調整也值得重視,未來針對勞力密集、低附加價值或汙染程度嚴重的企業,該如何輔導轉型,將是政府要持續努力的目標。預計全球供應鏈瓶頸仍將持續一段時間,近期俄烏戰爭因素也使糧食能源價格大漲,更加深通膨憂慮,市場想要透過升息抑制物價,但緊縮貨幣政策也可能減緩部分產業復甦力道,對勞動市場影響將不容忽視。

中經院院長張傳章也提到憂慮,談到缺工、缺人才,根據國發會推估,1564歲的工作年齡人口持續減少,將從2020年的1,683萬人降至2070年只剩下783萬人,由此就可知道嚴重性,另根據主計總處去年底調查,2021年台灣工業服務業總缺工人數高達24.8萬人,職缺率高達2.98%,創下近7年新高,顯示缺工、缺職問題已經相當嚴重。

解決人才供需缺口國發會扮演重要角色

若要解決當前人才供需缺口問題,國發會扮演至關重要的角色,國發會副主委施克和指出,根據國發會推估,我國老年人口將於2029年達幼年人口的2倍,這將使我國核心勞動力年齡持續向後遞延,2010年勞動力年齡集中在2534歲,2020年提升至3544歲,預估2030年將延至4554歲,核心勞動力年齡可說是持續向後遞延,「幾乎是同一批人在勞動市場」。

施克和說,國發會每年公布未來3年重點產業人才供需調查及推估,今年至2024年,新增人力需求人數前3大產業為保險業、智慧機械產業、通訊(含5G)產業。他提到,事實上2014年後,每半年統計的缺工人數均在20萬人以上,過去雖然從缺工講到開放移工,但若深入分析,其實近67年的缺工統計都顯示,真正缺的是中間技術勞工,占比高達75%,而藍領勞工並沒有超過3%

他也分析近年缺工主因,包括自然離退、景氣波動、產業結構改變等因素,還有長期影響,例如數位經濟、勞動型態改變,已改變勞動力供給需求模式,而短期則有疫情影響,多少也衝擊未來缺工統計呈現。

施克和強調,目前國發會針對人才人力策略主要有三大計畫,分別為關鍵人才培育延攬、人口及移民政策、國家重點領域研究學院,三大項目均為大型計畫,且是跨部會、並非單一部會執行。

透過移工解決問題攬才需更精準、積極

對於近日各產業期盼透過移工解決缺工問題,施克和認為,移工如何從藍領到中階將是重點,針對白領勞工部分,過去我國並沒有精準攬才,現在政府要化被動為主動,且要更精準,盼台灣可成為積極攬才的國家;過去勞動部主要傾向於管理,現在要變成培養,例如目前移工留才久用計畫通過,移工將有機會進階為中階,此時教育部就成為重點,現在要用投資培養的態度來提升產業勞動力素質。

社團法人勞動與發展協會理事長、臺大國發所兼任副教授辛炳隆則直言,「公共政策最怕看錯病」,要探討缺工問題成因,必須先釐清是長期結構性因素,或是短期景氣影響,若是長期結構性因素,用短期解決方式,效果恐怕是不夠的。

辛炳隆說,勞動部針對缺工議題已很努力,但「公僕難為」,對於當前勞動力政策是否有效,他提出觀察,其實過去在2014年缺工人數也曾飆高到24萬人以上,但目前這波缺工跟當時不一樣。當時是因為金融海嘯V型反轉所帶來的人力需求,而目前則是漸進式增加,除有短期景氣因素,還夾雜結構性問題;若缺工問題超過6個月,就有結構性問題,而現在是23個月左右,所以可說是長短期因素夾雜。

辛炳隆認為,造成國內缺工主因為全球供應鏈調整,但最主要是科技產業人力需求產生磁吸效應,已嚴重壓縮傳產及服務業,「我們要一個產業獨大嗎?把其他產業壓垮,對少數廠商帶來很大貢獻,這樣是好或不好?」

他認為,科技業以外的其他產業面臨人力短缺,再加上近年邊境管制,人力不足壓力大,且去年第4季疫情趨緩下,內需人力需求V型反轉,但今年疫情惡化,這些行業又再度遇到問題,短期問題很大,而後續還要面臨疫情趨緩的離職潮。

至於造成國內缺工主要原因,辛炳隆指出,其實國內失業人數50.5萬人,相較於缺工24.8萬人,我國勞動力沒有不足,但為何還是持續缺工,主要是「待遇不符合求職者期待」,且職缺的職業結構與失業者希望的職業結構不一致,可能也是造成供需無法媒合的另一原因。

但對於引進移工是否將成解方,辛炳隆則提出不同看法。他認為,政府與企業都有責任共同解決缺工問題,政府除透過計畫措施來增加人力之外,也應尊重市場機制,使缺工廠商提高待遇,改善勞動條件;但國內失業人數仍遠高於職缺數,且政府正致力於開發潛在勞動力之際,建議不宜貿然開放服務業可引進移工,且服務業仍是國人較喜歡從事的行業,應把服務業就業機會先留給國人,而合理上漲薪資更重要。

疫情影響缺工運用彈性人才策略解決問題

104資深副總暨人資長鍾文雄指出,目前缺工程度普遍、但嚴重程度不一,軟體、半導體穩健,但餐飲、零售、批發受疫情影響波動幅度較高。他建議,政府應運用彈性人才策略解決企業缺工問題,第一,人才任用年齡應有彈性,盡早將勞動力供給對象轉移到中高齡與高齡者,搭配政府對於中高齡就業促進補助與獎勵措施,與政府及中高齡人才共創就業三贏;第二,學歷與科系任用應有彈性,企業可透過適度跨科技領域的人才培訓計畫,彌補部分人才缺口;第三,工時與排班應有彈性;第四,工作地點可放寬如視訊等彈性;第五,任用關係可增加彈性,不再侷限全職(Full Time)或正職的任用關係。

勞動部勞動力發展署副署長鍾錦季則說,人口結構已不可逆,且缺工還會持續一段時間,政府資源投入潛在勞動力開發等,尤其關心青年就業問題,「很怕他們把自己關起來」,政府會持續針對已失業6個月的青年找工作、自我認識,透過給予資源鼓勵就業;而在職青年則要持續提升技能,二度就業婦女也是可發掘的族群,政府持續開發潛在勞動力,努力排除障礙。

全國工業總會常務理事何語指出,我國勞動力退休離職平均63歲,比美國少4年、比日本少7年、比韓國少9年的工作付出,除短少的勞動力外,婦女提供勞參率也只有59%為全職工作者,且56歲以上勞動參與率很低,因此,我國勞動力一直在減少,人口老化太高、生育率太低,未來勞動市場每年約損失18萬多人口的勞動參與率,本國勞動人口年年大幅短缺,這是事實情況。建議行政院應召開勞動力國事會議,例如適度提高比例引進移工,也應同意開放一般營造業可循環外勞產業配額;另應加強推動高齡就業及婦女參與率,並把不合時宜的勞動法令與時俱進、完善修正。

中經院副院長王健全提醒,近年我國缺工問題越來越嚴重,除了少子化,台商回流、海外資金匯回,以及風力發電、半導體等國內投資熱絡都是主要原因。此外,還有疫情和美中貿易戰導致產業M型化,造成高科技一枝獨秀吸引人才,排擠傳產、服務業,機器替代人力,更是造成缺工和失業並存的情形,政府和企業都應正視,並盡速提出解方。

王健全強調,如何將高科技產業從資源排擠變成擴散,可透過精準行銷、精準醫療、智慧製造等方面著手,讓各行業平等吸引人才,創造更多人才被吸引,這些都一定要從政策設計面著手。他強調,「台灣錢其實很多」,我國有新台幣10兆元超額儲蓄,但錢都跑到房地產、股票市場,30幾兆保險資金,有17兆跑到香港及新加坡,但是這些錢可以鬆綁產業化,例如導入長照需要移工、護理師等,透過引進商業模式,創造理財、養生、醫材等商機,年輕人有機會就會留下來。

延伸閱讀

恭喜!
獲得積分+
本期精選文章免費閱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