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處大國角力中心 台灣須強化金融韌性

超現實金融戰!

111.5台灣銀行家第149期採訪、整理:駱以賓

台灣金融研訓院與中經院、台灣經濟學會、台灣公共議題研究協會、臺大公共經濟研究中心等共同舉辦「超現實―金融戰」研討會,邀請央行副總裁陳南光等金融業界人士與會,深入討論面對金融戰之下,台灣應如何加強抵禦能力。

俄戰爭爆發後,各國對俄羅斯央行祭出前所未見的金融制裁,儼然成為現代「金融戰」(Warfare),在全球金融市場高度整合下,金融戰威力已比以往強大許多,台灣金融研訓院舉辦的研討會上,央行及金融業專家提醒,台灣身處大國角力的中心,以及敵方強大軍事威脅下,不可忽視金融世界新型態戰爭的可怕之處,必須強化自身金融韌性。台灣金融研訓院與中經院、台灣經濟學會、台灣公共議題研究協會、臺大公共經濟研究中心等單位,共同舉辦「超現實―金融戰」研討會,邀請央行副總裁陳南光等金融業界人士與會分析,深入討論面對金融戰之下,台灣應該如何加強抵禦能力。

台灣經濟學會理事長林明仁:全球資源勢必重新配置

台灣經濟學會理事長林明仁在引言時表示,「超現實―金融戰」研討會的「超現實」標題,聽起來很「Fancy」,一般會讓人直覺聯想到藝術家達利(Salvador Dalí),超現實的事件發生後,人們會感到很驚異、反差感會很大;但其實從2018年貿易戰開始、2020年爆發疫情、今年烏俄戰爭等,過去幾年全球出現諸多變化,雖令世人非常驚訝,但超現實已沒那麼奇怪了。

他強調,過去金融海嘯爆發後,成為銀行的壓力測試,而疫情對整個金融市場帶來的影響,更成為經濟體系的壓力測試,全球勢必要重新資源配置,由此角度來看,國家要如何引導打贏金融戰,將是很重要的課題。

金研院院長黃崇哲:與國際連結 參與全球金融事務

金研院院長黃崇哲則說,全球金融應用已建立出一個非常良好的國際金融體系,但金融應用也是戰爭體系,早在1956年,掌握經濟命脈的蘇伊士運河爆發危機,當時美國就是靠著金融戰,迫使英法兩國退出,顯見當時金融戰的威力不小。

「把金融當成武器來做!」黃崇哲說,此次全世界民主社會聯手,希望烏克蘭達到和平,台灣希望在激烈砲火之外,參與整個金融體系對於俄羅斯的經濟制裁行動,這是台灣第一次以主體身分參與國際戰爭之中,未來台灣社會要有更多關注,在國際金融事務等方面必須有更多努力。

他也強調,台灣可借鏡香港、烏克蘭前例,霸權欺凌民主時有無外援的差別很大,台灣過去是被動接受國際制度跟規章,但現在台灣不一樣了,近年台灣在國際能見度提升許多,未來需要更多與國際的連結、國際事務參與,台灣有很高額的儲蓄、有很多金融人才,必須與國際社會有更多討論,讓政府有更好的後援來參與全球金融事務。

中經院院長張傳章:金融制裁已成「無形武器」

金融戰雖不見血,但帶來的衝擊比實體殺戮的戰爭更大。中經院院長張傳章形容,現實世界的戰爭,必須廝殺到你死我活,才可以分出勝負,但這次烏俄戰爭可看到,西方對俄國的經濟制裁、金融制裁,已成為「無形的武器」,例如「環球銀行金融電信協會」(SWIFT)將俄國7家銀行逐出,讓俄國無法參與國際結算系統,對俄國影響很深遠,由於打仗要有武器、金流,此舉讓俄國在戰爭費用籌措上將有很大影響,此事件顯示「另類的金融戰」很重要,除可能切斷、減緩俄國打仗資源,對整體資源配置也有很大影響,已使俄羅斯盧布重貶,俄國重整經濟預計會花很長時間。

央行副總裁陳南光:面對中國威脅須留意3大重點

陳南光在專題演講中提到,「其實金融戰在全球已存在多年」,此次各國針對俄羅斯央行發動的金融制裁,規模、參與國家都比以往擴大;但比起過去曾遭制裁的伊朗、委內瑞拉、阿富汗等國央行,俄羅斯央行的外匯準備與黃金規模相當大,俄國與其他國家央行與國際機構往來更為密切,且近年資產組合也已大幅改變,因此,此次各國對俄羅斯央行制裁的效果及其後續效應,是非常值得關注的。

陳南光表示,各國對俄國制裁效果已顯現,開始癱瘓俄羅斯央行支撐盧布的能力,即使俄國實施資本管制、大幅調升利率以遏制資本外流,但盧布仍重貶,這也引發俄國民眾對於現金短缺及支付中斷的預期心理,已出現擠兌、通膨惡化等金融動盪。

對於近期盧布反彈,他則分析,主要是嚴格資本管制與外匯交易限制下,加上強制出口商將80%外匯收入兌換為盧布所造成,「但看交易量其實非常小,盧布反彈可說是人為造成」。

他提到,俄國央行其實早有布局,自從2014年俄國入侵克里米亞並受到各國制裁後,俄國央行就已調整外匯準備的比重、開始「去美元化」,2018年開始大幅拋售美國公債,使美元資產占外匯準備與黃金比重,從43.7%降至21.8%;同時大幅增持人民幣與歐元資產,尤其人民幣資產從0.1%驟升至14.7%,也持續大量購入黃金。

但他認為,俄國有萬全準備,也企圖穩定盧布匯率,也能賣掉所持歐元債券,再拋售歐元並買進盧布,但這將會涉及債券經紀商、託管人、債券集保機構、外匯經紀商和外匯交易代理銀行等金融機構,任何一個環節受阻,都可產生凍結債券資產的效果,加上部分俄國銀行被逐出SWIFT系統後,在跨國支付上,仍難以借道中國來彌補失去SWIFT的缺口。

陳南光強調,目睹俄國央行受制裁的後果,中國人民銀行為降低自身金融脆弱性,可能進一步評估調整外匯準備的配置;並擴大「人民幣跨境支付系統」(CIPS)的對外連結,推動雙邊貿易以人民幣計價與結算,以擺脫依賴美元支付與結清算和對SWIFT的依賴;以及加速推動數位人民幣並向境外推廣使用。

台灣面對中國威脅的情況,陳南光更進一步強調,未來必須留意3大重點,第1,未來幾年中國若發行數位人民幣並擴大應用,將對台灣產生外溢效應。第2,中國若要求兩岸貿易使用人民幣計價結算,對台灣的影響性,「雖然目前評估機率不會很高,但不能完全排除可能性」。第3,也要留意中國凍結我國央行、金融機構、企業與民眾的人民幣資產。

他直言,「俄羅斯外匯存底再怎麼多,一旦被凍結,急需之時仍無法使用。」我國要累積龐大外匯準備外,也應留意外匯準備是否有「最適合的規模」,並提升運用效率,例如投資於戰略性資源,增強我國的國力。

法國外貿銀行首席經濟學家Alicia Garcia Herrero:戰事雖好轉 但影響將持續

法國外貿銀行首席經濟學家Alicia Garcia Herrero則強調,此次各國祭出的金融制裁分為3種,第1是通貨制裁,使俄債償還成為一大問題;第2是將俄國部分銀行逐出SWIFT,使其國際支付受阻,但由於還有2家俄國銀行不在SWIFT制裁範圍,這部分衝擊沒想像中大;第3則是凍結俄國央行資產。綜合來看,3種制裁基本上都是有效的,至於台灣也已禁止半導體出口至俄國,這方面制裁也很有效,透過晶片交換,讓俄國無法發展軍事準備。

她也提醒台灣金融業,戰爭雖有好轉,但實際戰爭影響將會持續很久,畢竟「戰爭沒有贏家」,包括俄國總統普丁、歐洲各國都在爭取時間;而台灣身處大國角力下,從政治及地緣來看,被美中夾在中間,若此次制裁時間拖越長,路就越難走,夾在美中角力中間的金融業者將會很尷尬,「金融業在兩岸之間會因制裁,而變得很難走」。

國泰世華首席經濟學家林啟超:須留意過度或失序的波動

國泰世華首席經濟學家林啟超認為,「若以5年前角度來看,目前局勢確實是超現實」,外資持有台灣股債的市值占外匯存底已不斷提高,外資進出對新台幣影響很大,萬一金融戰對台灣有直接、間接影響,外資會有很大動作,台灣金融業要小心過度或失序的波動,這將是烏俄戰爭的一大課題。

他也提到,烏俄戰爭下的金融戰,短期內民眾有兩大感受,首先是經濟面的通膨壓力上升,其次是金融面的股市波動,由於台灣通膨已處於高位,央行已開始升息,但若未來戰事持續延長,假如3個月後戰事仍未結束,對於民眾的不確定性就持續提高。

淡江大學經濟系教授蔡明芳:中國是烏俄戰爭下最大受害者

除台灣可借鏡烏俄戰爭的影響,淡江大學經濟系教授蔡明芳則認為,中國經濟將承受大幅度衝擊,「中國是烏俄戰爭下最大受害者!」戰爭使整體物價大幅上漲,對於中國輸入型通膨有危機,加上中國封城帶來失業,所得本身已經減少,現在買東西價格又上漲,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恐難穩住局面。

他強調,「戰爭下沒有贏家」,但製造工程引領經濟的中國,其經濟成長絕對會減緩,未來中國經濟會持續往下掉,台灣持有人民幣資產,若相關資產被凍結不應認為不可能,金管會已注意中國金融曝險,這部分後續要持續留意。

延伸閱讀

貨幣洪流、資產通膨、貧富不均、超低利率 迎接大印鈔時代的「五大突變」
109.8台灣銀行家第128期
五張圖看懂夏日股市狂歡
109.8台灣銀行家第128期
中國磁吸效應 新惠台政策發力
107.4台灣銀行家第100期
美徵鋼鐵進口關稅 公平貿易大戰方興未艾
107.4台灣銀行家第100期
恭喜!
獲得積分+
本期精選文章免費閱讀